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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皆是孔乙己

2019/11/08 来源:滁州汽车网

导读

木 吉《孔乙己》1文,我记得小时候浏览时,全当笑话。尤其是那句“不多不多!多乎哉?不多也”,成为小火伴们的口头禅。回想起来,当时的

人人皆是孔乙己

木 吉

《孔乙己》1文,我记得小时候浏览时,全当笑话。尤其是那句“不多不多!多乎哉?不多也”,成为小火伴们的口头禅。回想起来,当时的我,在笑话孔乙己的同时,认为孔乙己如此落魄,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。没有进学、不会营生、好喝懒做、偶然偷窃,这些都是贴在孔乙己身上的标签,活该他混成那样,我丝毫不同情他。老师引导说本源是万恶的封建社会,我反倒不是很认同。

时光弥久,一晃我现时的年纪应该已超过了孔乙己当时的年纪,也算经历过风风雨雨,足以让我有重新审视的能力,为自己小时候的感情偏向深感不安。细想起来,不安不但在于儿时的胡乱判断,更在于如今的我常常假定,如果我是当年的孔乙己,是不是也会如此不堪?

我很想自信满满地说,如果我是孔乙己,一定可以从窘境中突围而出,然后出人头地,光宗耀祖。实际上,当我再次多遍阅读《孔乙己》1文,自信心碎了1地。

我们还是先一起回到《孔乙己》,细细琢磨孔乙己的窘境吧。孔乙己,生活在清朝后期的鲁镇,从小读书,满口之乎者也,却未能考取功名,一转眼2三十岁(乃至更多),无父无母且没有遗产继承,虽然身材高大,却是手无缚鸡之力;唯一的特长是写得一手好字,可替人家钞钞书。

有人也许会问,既然孔乙己可以替人家钞钞书,干么不一直抄,多赚点钱?如果回到清代的鲁镇,丁举人仰仗举人身份就足以横行乡里,便可知孔乙己没有多少可以让他抄书主顾。在没有甚么主顾的情况下,孔乙己酒瘾患了,便“连人和书籍纸张笔砚,一齐失踪”。有人也许会紧随着问,孔乙己就不能戒酒吗?且看《孔乙己》文中叙述——

他在我们店里,品行却比别人都好,就是从不拖欠;虽然间或没有现钱,暂时记在粉板上,但不出一月,定然还清,从粉板上拭去了孔乙己的名字。

没有进学、不会营生、好喝懒做、偶然偷窃,品行这么差的孔乙己,居然在饮酒欠钱的品行上比他人好。孔乙己可以没有老婆、没有功名,可以被冷嘲热讽,可以被冠以盗窃犯的恶名,却惟独不欠酒钱,为了凑酒钱偷窃被打却屡教不改、至死方休,就可以知道孔乙己有多么爱饮酒。作个或许不恰当的比喻,爱江山不爱美人看起来容易,实则多少人倒在石榴裙下!对真爱,能用所谓的理性克服的又有几人!

或许有人会假定,孔乙己可以像文中的“我”一样,去当个伙计。虽然“我”长的样子傻不拉几,还不会掺酒。简简单单地从事温酒的小伙计,日子虽然单调无聊,还不至于饿死。理想很完善,现实很骨感。且看文中叙述——

在这严重监督下,羼水也很难堪。所以过了几天,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。幸亏荐头的情面大,解雇不得,便改为专管温酒的一种无聊职务了。

按此描述,“我”这样的傻瓜蛋,能在咸亨酒店当上伙计,是由于“我”有荐头。“我”这样不知道掺酒等人情世故的,没有被雇主开除,是由于“我”的荐头情面大。读者应当注意到的是,“我”的荐头情面大到,雇主不但不敢开除“我”,还得因人设岗,专门为“我”设置了一个专管温酒的岗位。换做今天的话语,“我”能在咸亨酒店混,是由于“我”是有背景的人。“我”当个小伙计虽然不至于“我爸是李刚”,但是我的叔叔或舅舅是李刚。固然,只混个小伙计,最有可能的是我的表叔或表舅是李刚。别看只是小伙计的工作,全鲁镇独此一家、别无分店,工作岗位稀缺,且不拒十二岁的童工。一旦录用,有固定的收入,工作清闲。孔乙己没有表叔、表舅的关系,你叫他哪里去当个伙计!?即使有天大的运气一不小心当了伙计,雇主一个不顺眼,立马被炒鱿鱼!

有一回对我说道,“你读过书么?”我略略点1点头。他说,“读过书,……我便考你一考。茴香豆的茴字,怎样写的?”我想,讨饭一样的人,也配考我么?便回过脸去,不再理会。孔乙己等了好久,很恳切的说道,“不能写罢?……我教给你,记着!这些字应当记着。将来做掌柜的时候,写账要用。”我暗想我和掌柜的等级还很远呢,而且我们掌柜也从不将茴香豆上账;又可笑,又不耐烦,懒懒的答他道,“谁要你教,不是草头底下一个来回的回字么?”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模样,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,点头说,“对呀对呀!……回字有四样写法,你知道么?”我愈不耐烦了,努着嘴走远。孔乙己刚用指甲蘸了酒,想在柜上写字,见我绝不热忱,便又叹一口气,显出极惋惜的样子。

我把文中的“我”和孔乙己的这段话摘录下来,读者就可以明白文中的“我”——一个服务短衣主顾的温酒伙计,在孔乙己眼前恬不知耻地显摆了天大的优越性。“我”却浑然不知,能在孔乙己跟前高人一等,不在于“我”比孔乙己更有才华或更加努力;而在于“我”的命好,有一个颇有势力的荐头。

最后,我想扪心自问:根据以上种种分析,在畸形圈养、阶层固化、机会不均等的情况下,如果我是孔乙己,真有把握突围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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